周五的晚上，苏婳正在酒吧的吧台休息，她已经卖出了十五打啤酒。

蒋超一如往昔，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喝酒，双眼不停地打量着进来的人群。

袁哥今天带了不少朋友在包房喝酒，他此前基本上隔两天来一次。他今天对苏婳说，以后都只在包房消费。

很意外的是酒吧老板成续缘，他今天竟然过来了，而且偶尔会到大厅东张西望一下。

冯深坐在吧台里面，显得精神萎靡。

“冯经理，你怎么不去包房陪成老板？”

“这是你该问的吗？”

“我看你都快睡着了。”

“我昨晚打麻将，通宵。”

“打麻将，几个人？”

“你怎么那么多话？”

“肯定是有美女陪，要不就是你表妹。”

“你还挺厉害啊，我昨天就是跟她在一起打麻将。”

“我明天中午去她的饭店吃饭，你去吗？”

“你请客？”

“完全没问题啊！我正好要感谢你一下，谢谢你给我安排这份兼职的工作。”

“这还行，够意思。”

“我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闭目养神一会吧。”

“是啊，困得我想见周公。”

“你现在就去见吧。”

“别跟我瞎贫嘴。推销啤酒去！”

“知道了！”

苏婳之所以这么瞎聊天，是想着应该主动出击，看能不能从冯深的口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听到冯深说打了一晚上的麻将，她觉得这个信息应该有用。

她判断冯深很可能是赌博集团的人，明天得向赵一凡汇报一下。

正好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进来，苏婳赶紧迎上去。

“先生，我带你到八号桌，要多少啤酒？”

“八号桌，挺吉利。先来八瓶。”

“好咧！你快请。”

“这里的环境很优美，看来我来对地方了。”

“先生好眼光，这是本条街最豪华的酒吧。”

“本条街，挺实在。我去别的酒吧，那里的服务员都只会说是本市最豪华的酒吧。”

“先生，我不喜欢说假话。”

“说真话，非常好。”

“请稍等，啤酒马上就拿过来，再送你一份小吃。”

“有小吃，够意思。”

苏婳心想，这个人看起来很粗野，说话倒是挺斯文。

送完啤酒，苏婳回到吧台，看到冯深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有点好奇地朝刚刚那位大汉望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只是在大口地喝着啤酒。

“小婳，你今天卖了多少啤酒？”

“喔……成老板，你来了。刚刚好二十打。”成续缘突然毫无声响地走了过来。

“继续努力，多赚点钱。”

“谢谢成老板。”

“你忙吧，我出去透透气。”

成续缘说完便朝酒吧大门走去。

苏婳想着看看他是否有什么异常，于是假装要去问客人是否添啤酒，也离开了吧台。

她远远望去，看到成续缘站在酒吧大门口，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苏婳自然不敢出去偷听，便走向刚刚进来的那位大汉的卡座。

突然一个高个子人影从她身边快步闪过，正在喝酒的那位大汉猛然放下酒杯，飞速地站起来。

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经握在手中，正猛力刺向这个高个子人影。

苏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身旁另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差一点撞倒。

只见此人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推开那个高个子，那把刀恰好深深地插入此人的右胳膊。

“来人啊！杀人了！”苏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吓得连忙大声喊叫。

“赶快报警……报警！”

中了一刀的那人，此时已被惯性甩倒在地，对着苏婳喊叫着。

而刚刚那位拿刀的大汉，此时又转身抄起了一把椅子，正在用力朝倒地的那人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苏婳眼见椅子要砸到倒地那人。

她本能地一个飞脚便把椅子踢开，转身又是一脚，那个大汉顿时大叫一声，痛苦地倒地不起。

此时倒地的那人一个翻身，用双腿死死地压住那个大汉，全然不顾手臂上流淌的鲜血。

“服务员，快点打电话报警。”

苏婳这才缓过神来，赶紧打电话报警。

冯深隔得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这边的喊叫，赶紧跑了过来。

旁边其他的客人好像跟没事人一样，有的依然在喝酒，几个围观的人在嘻嘻哈哈地笑。

“小婳，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冯经理，有人打架。不对……是有人杀人。”

“别瞎说！就是喝多了打架。”

“你们别瞎聊天了，报警了没有？”那个身材魁梧的人已经大汗淋漓。

“一会就到。”苏婳依然有点惊魂未定，好在说话还利索。

“刚刚那个高个子，他人呢？”

“没看见啊……哎！人呢？”苏婳左右看去，的确没有看见那个高个子，倒是看到成续缘远远地站着。

“估计早跑了，等派出所的来人了再说吧。”冯深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派出所的人怎么还没到？”

“急什么？一会就到，他们反应快着呢。” 冯深又是轻描淡写地回答，好像今天的事情经常发生一样。

的确很快，正说话的时候，派出所来了好几个人。

事情按照治安处罚的流程处理，派出所把当晚的监控录像也备份了一份拿走，冯深跟着派出所的民警去做笔录。

苏婳想着是否也应该去一趟派出所，但冯深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去找成老板。

成续缘看到苏婳慌慌张张地进到包房，他便开起了玩笑。

“小婳，没想到你武功了得，一定是花木兰再世啊。”

“成老板，我就是会点女子防身术。对了，今晚是怎么回事？”

“酒吧就是这样，喝多了的人闹点小事，派出所会处理的。”

“不会吧？都拿了刀，而且那么长的刀，那是杀人。”

“什么杀人？别胡说啊，明明就是打架。”

“不对，成老板，你没有看清楚，明明那把刀差点要了那个高个子的命。”

“什么高个子？人都没见到。”

“我也的确没看清楚，就看到一个很高的人影。”

“此事到此为止，别对外乱说，否则你就不用来了。”

“我知道，成老板，我会守口如瓶。”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会武功？”

“我本来就是武术爱好者，根本没有什么武功。”

“我看你是深藏不露啊，肯定是警察，要不然就是警察的卧底。”

“你可拉倒吧！成老板，我如果是警察，我还会这么卖力地推销啤酒吗？

你真敢想。还卧底，什么是卧底啊？”

苏婳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必须得掌握主动权，这样才能忽悠住成续缘。

“跟你开个玩笑，竟然当真了。我看啊，你是真有趣。你如果是警察，我就是督察。”

“什么是督察？”

“管警察的警察，明白吗？”

“不明白。”苏婳故意装傻。

她觉得成续缘今天的表现很反常，他肯定有问题，必须得继续装。

“那就继续推销啤酒去。”

“好的，成老板，我去忙了。”

苏婳被今晚的事情搞得一头雾水，根本没有理出个头绪，她只能当这是酒吧常有的闹事行为。

她想着晚上回到家，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