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牧之略微提高一丝音量淡淡:“我不会夸奖你，因为这不是你应该有的水平，继续吧。”

张晶咬住嘴唇不语，这次失误让她的心又患得患失起来，本来可以做的更好，为什么……

“其实，你感觉失误的那一针，却是最完美的。”

萧牧之看出他的心情淡淡:“你用的是垂直内翻缝合法，但是刚刚的一针下意识的斜挑，这不是失误，而是你潜意识之中绝的这里应该是加强，没错，这是直觉行为，做得很好，继续吧。”

“可是这是一种新结构，我……”

“马上继续。”

就在缝合的空档，马彩霞已经开始了打开子宫拿出小小胎儿的手术，小心翼翼从小小腹切口拿出孩子之后连接脐带暂时放到一个装满人工羊水保温器皿中，随即开始清理子宫，清创。

一切看上去有条不紊，中途好像没有发生意外。

十四个小时，这个高难度手术终于完成，萧牧之平静的评估手术之后，果断点头:“没错了，现在体外置管，准备最后的收尾。”

张晶也不敢置信，一个自己认为必死的手术，竟然在萧牧之的指挥下化腐朽为神奇，把人命夺了回来？

“整体手术完成度很好，谢谢大家。”

尽管有些疲惫，萧牧之依旧平静的鞠了一躬，随即转身离开手术室。

他手上的伤口很疼，十四个小时的高难度手术下来，导致了手上的伤口浸入汗水，冷冷得疼。

离开手术室脱下衣服，他站在窗口努力活动手臂，此时一个小护士端着那根钢筋走出，萧牧之回头看了一眼骤然一惊:“等下！”

这段钢筋在一段上竟然翘起一点小铁皮，虽然一点点，但是就是这一点让萧牧之心中一沉。

这一块应该就是划破子宫导致张晶的手法变化的部位吧，他看着钢筋:“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绝对不能离人，记住了，不管有任何的变动及时上报。”

“好的！”

小护士点点头:“您放心吧，目前病人体征非常平稳的。”

“我今晚上会值班，有什么情况迅速告诉我。”

萧牧之点点头回到办公室中。

刚刚准备休息一下，手无意中摁倒桌上，一股钻心的疼痛涌动，如同电流一般顺着手臂神经迅速涌入大脑，嗡。

他只感觉大脑如同心跳一般噗通一跳，一股巨大的眩晕感涌动开来，噗通跪倒在地喷了一口血。

后脑勺中的子弹随着跳动骤然向里钻入，疼的萧牧之浑身抽搐，眼神闪过极度的惊恐。

要死了吗？

此时他的耳边涌动无数电流一般的巨大耳鸣声，剧痛让他差点失去理智，只能被迫一点点，一点点的挪动手指，企图找出电话。

朦胧眩晕之中，一个女人身影急匆匆跑过，好像带着回音:“萧医生，萧医生，您没事吧？”

“马，马小虎，药……”

萧牧之拼命挤出几个字，随即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萧牧之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病房中，此时剧痛好像已散去，但是巨大的眩晕感依旧。

“醒了，醒了，萧医生，您没事吧？”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张晶焦急的脸，不断轻声呼喊，但是声音传入耳朵好像化成了巨大的噪音，嗡嗡作响。

“不要说话，不要。”

萧牧之平静的闭上眼睛，此时身体感觉有些奇怪，不疼了，但是感觉触觉好像也在消退一般，急速的消退。

十几分钟后他缓缓睁开眼:“行了，没事了。”

桌上，那瓶打开的quadramot份外刺眼，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开的荒唐闹剧，没想到，自己最终竟然用了这种药，还救了自己的命。

廖怀忠急匆匆赶来，满脸严肃:“牧之，你的病情那么重，你怎么不早说？”

“我们做过系统的检查，他的血液里含有大量自由基，以及某种化学残留物，以及重金属粒子，从而引起大量的血锈堆积，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他的复发性会加快……”

旁边一名教授低声叹了口气:“目前我国在这一领域还是空白，做不了。”

“那就想办法，给欧美所有医学院发信函，请求支援，看看有没有方案。”

廖怀忠眼神凝重至极，果断作出决定:“我要的是他平平安安，绝对不能出意外。”

“很困难，就目前情况来看，能在这种状态下还存活这么长时间，还能做手术，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我做过调查，这种病全世界不超过三例，而且全都没存活超过三天。”

“我认识费城医学院的莱昂主任，马上发电子邮件联络，算了，我亲自联络。”廖怀忠眼神闪过焦躁，急匆匆转身。

“不用了。”

萧牧之的声音极为平静:“我的这种病，必须做开颅手术，加全身血液不断更换，只有国外顶级机构才能做。”

“那就去，钱不够我来出。”

“手术成功率两成，80%几率我会死于各器官的衰竭。”

萧牧之的表情平静之际，这是一种宿命。

当时那一枪打入后脑，从右耳下册进入，钻入有手术禁区支撑的血管神经密布的眶上裂位置了，这是谁也不敢说动手的位置，太复杂了，一旦不慎，绝对会造成二次伤害。

眶尖异物因其特殊位置，后方与颅内沟通，分布有神经、动脉、肌肉等重要组织结构，手术一不小心就可能造成损伤，在临床处理上有其特殊性，手术难度大，曾被称为“手术禁区”。传统手术方法多为开颅或开眶，不仅创伤大，而且一旦处理不当，更有可能引起多种并发症，严重者可致颅内感染，甚至危及生命。

完整无害的做完整个手术的，整个西医史上罕见。

“这是一颗铅合金弹头，引起我全身血毒感染，所以……”

廖怀忠心骤然一颤，太恐怖了，简直不敢想象，萧牧之就是一个行走的晚期重症病人。

“一定有办法的，我有很多朋友，我……”

“所以，我在想办法组织一个团队，就是为了给自己做手术。”

萧牧之眼神泛起一丝光芒:“我需要一支绝对强大实力，有服从力的团队，按照我自己的手术方案，在术中唤醒的情况下，自己指挥完成对自己的手术。”

“你疯了？”

廖怀忠惊呼出声，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这跟刮骨疗毒有什么区别？

“我想过，异物尚未穿透颅底，无开颅指征。而经鼻入路鼻内窥镜下取异物，需穿过多层骨质，不仅创伤大，而且异物位于视神经上方，手术难度极大。”

萧牧之眼神泛起一丝色彩:“如果采用鼻内窥镜辅助技术，经眶顶入路，探查并取出异物，然后取出呢？”

“那你没有办法麻醉，任何麻醉都会损伤神经，剧痛会要了你的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