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已经都明了，这么大一批的财物呢，小鬼子当然不会放过了，需要警察局这坐地炮配合调查也是正常的，相信，警察局也不敢贪墨小鬼子的口中食不是？

薛山是井上公馆长登高志手里主抓的牌，本来已经觉得没啥价值了，谁知道……说起来，丢脸最大的还是长登高志呗。

长登高志本来应该是在丰水县追查水生的，只不过，这么长时间，水生都没动静了，长登高志早就回盂兰城了。

“说来说去的，线索还是断了。”案子井上公馆通报给赵大勇的，理论上也不关包大壮的事儿，至于罗炳仁，通报了之后，大致习惯性的到包大壮这聊聊呗。

“赵大勇虽说是盂兰城的地头蛇，能量也不小。可是，真要是四水堂想躲猫猫……四水堂也在盂兰城混迹多年了，的确不好找啊。”要是好找，也不至于耽误这好几天了吗。

“日本人插手了，赵大勇不卖力气也不行了。”包大壮说道，“可是，好处一定是都要被日本人拿走了，赵大勇还有热情了吗？”

都这样了，明显不会抗日分子案件了，理论上，赵大勇也脱身了吗。

“大家族的人，尤其是赵大勇这样的人，看重的不是钱，是事业。如果得到井上公馆的赏识，就是个坚强的后盾。”罗炳仁说道，“乔白为什么干的风生水起的？还不是有井上公馆的支持吗，赵大勇又不傻。”

“哦。”包大壮点点头，长登高志可是井上公馆的二号特工人物，的确值得巴结。

理论上，警察局的上峰正管是宪兵队，可是，宪兵队的位置的特殊性，你又不好明晃晃的巴结。在情报力度上，宪兵队还真的不如特工机构的井上公馆。

话说回来了，一旦宪兵队插手了，追回来的大批大洋和金元宝算谁的？好歹宪兵队才是盂兰城真正的统治者吗，可以名正言顺的查赃，井上公馆都得退后呢。

说白了，罗炳仁代表井上公馆正式到警察局赵大勇这出面了，大致是宣誓（那批财物的）主权了，宪兵队也不好吃像太难看了吗。

既然这样了，包大壮更不好插手了。包大壮根本和井上公馆没多少关系，妥妥的宪兵队的人，出身都是宪兵队的吗。

本来包大壮也没想插手，这样更好，你们闹去吧。

“行了，老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呵呵！”包大壮笑着说道。

“别扯了，我就一个跑腿的，怎么可能是我的意思。”罗炳仁很满意，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和任务都完成了，“包老弟，听说你要开个大油坊？”

“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那玩意能赚几个钱？操心巴拉的。”包大壮本心里真是不想干的。

“包老弟，你摊上个好老丈人，别人不好干，在你这，打起合资的牌子，谁敢找你麻烦？”比如，那个中日合资的九云山家具厂，不就那样吗？大家族的人再牛逼，也不敢烧家具厂不是？

“老罗，做生意也要看实际情况的。这年头，有几个能买的起油的？吃饭还要混点榆树叶子，能熬成稀饭都吃不饱呢。还吃油？老百姓个把月可以吃两三次豆腐，如果每顿能有豆腐干，那起码是家里有几十亩地的小地主了……”

包大壮也来这世道有年头了，这时期的老百姓真心苦的很。

摸鱼，抓蚂蚱，抓泥鳅，抓知了猴，吃豆虫，只要能吃的……吃菜？有野菜吃就不错了。至于猪？人都没吃的，还养猪？养猪、养鸡，那是大户人家干的，即使地主家，养的猪，也只能是过年杀了吃，一大家族呢，二十几号人都是少的，够吃吗？

能够每顿吃到肉的职业除了大地主，大商人以外，起码得是民国镇长，以及营长以上的官。

为啥老百姓不待见海鲜、河鲜的？没油、没盐、没调料的，你吃吧，不吐了才怪呢。最典型的就是上海人饿的没办法，不得不吃大闸蟹，那玩意我们现在尝尝鲜还行，让你一口气吃上一个月，每个月全是那东西，还没醋，你抗的住？

包大壮为什么觉得在盂兰城里开饺子馆没前途？就这物价飞涨的，盂兰城里有几个能吃得起饺子的？梁山镇靠着繁华的水运中心，各家各户管事的手头余钱多点，进进出出的商人多，貌似勉强还可以的。

即使包大壮的杂和面饺子，肉馅里的猪肉比例也少的可怜，多了，你吃得起吗？

当然，类似包大壮和罗炳仁这样的上等人，是不愁吃喝的。

“你难道光指望我卖给孔源？”包大壮撇撇嘴，盂兰城是小地方，物价当然比不了北平那样的大城市，消费潜力也差的老远了。可是，做生意，门路窄是没前途的。

“哦，就算我那便宜岳父在东北有路子，东北那地方你又不是不清楚，黄豆都是管制品呢，更别说豆油了。再说了，都指望他俩销售，我还凑活个啥劲儿？”

即使相对富裕的梁山镇，豆油的消费潜力也小的可怜。所以，在梁山镇，包大壮只有一个磨盘磨制豆油，你磨制出来再多的豆油也卖不出去啊。

小鬼子倒是需要更多的豆油，包大壮很怀疑，给钱吗？当初包大壮在盂兰城里养猪，大部分还得送到宪兵队去，孝敬小鬼子呢。

孝敬小鬼子也不是不可以，间谍吗，为了更好的取得小鬼子的信任吗。还是那句话，孝敬可以，不能赔本了不是？

“老罗，你别这看好我。我明白你的意思，外地马帮吗。是，要是有豆油的话，外地马帮巴不得买呢。可是，你要知道，豆油几乎就是管制品，太扎眼了。”包大壮就差没说，自己被扣上个资助抗日分子的帽子咋办？

“包老弟，你这思路有些不对啊。”

“请赐教呗。”

“做生意的，哪有清清白白的？”罗炳仁一翻白眼。

包大壮似乎明悟了一点。

是啊，太清白了，反而有问题了啊。做生意的，包括各大家族，谁没有和外地马帮勾结的？水至清则无鱼，哪有汉奸不搞事情的？不捞钱，谁特么的还当汉奸？

“真没事？”包大壮一副清纯小白兔的模样。

“切！”罗炳仁一脸的不屑，“你小子，私底下的龌龊还少了？跟我装纯洁？我又不是代表井上公馆跑你这来试探的。”

包大壮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没引起罗炳仁的怀疑。

“老罗，我还年轻，才二十多岁。”

“滚你丫的！”

“老罗，你别装逼啊。你就说吧，怂恿我做大油坊，你想咋捞好处吧。”

“包老弟，这就对了吗。”罗炳仁看到正常的包大壮，一点都不意外。当然，大家都熟悉了，互相玩笑也习惯了，“不瞒你说，井上公馆又被上头栽下物资配额指标了。就跟上次下的豆油指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