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臭不要脸的二狗子（这个经理的小名还真叫二狗子），是你自家的钱吗？你特么的就好意思这么花？你是什么狗屁的经理，要不了多久，你就把你东家吃黄了……”刘娘的武力值不行，骂街的本事，可是大妈级的。

“刘娘，你别上脸啊，这可是合资企业，毕竟是跟日本人混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跟着小野家好几年的……”

“你狗日的二狗子，我管你跟谁混呢？合资企业，好啊。这些条子，只给你报销一半，剩下的一半找你日本主子报销去。黄账房，从今天开始，账目分开，这混蛋二狗子啥时候把钱换回来，啥时候给他开工资……”

“老娘是总经理，有这权利。以后，没有老娘的签字，这狗屁的二狗子经理，一毛钱也别想拿走。”

刘娘说的也没错啊，理论上，总经理就是比经理大吗。账房里，一个是小野具信找的；一个是包大壮找的，大致算是一个会计一个出纳，谁不签字，钱也拿不走啊。

老黄是包大壮雇佣的账房，端谁的饭碗，当然照谁的办了。

按理说，这是中日合资的产业，刘娘一般也不会计较。比如，梁山镇的九云山家具厂，刘娘几乎都不去了，家具厂里除了包大壮的一个账房，几乎都是小野家出的管理人员。可是呢，今天被翠萍的事儿搞的刘娘头都大了，谁还没个火气了？

“刘娘，你太嚣张了。”二狗子这个气啊，这厮的确觉得自己身后站着日本主子才得瑟的。

“嚣张？二狗子，我告诉你，一个星期之内，那一半的钱你要是还回来，我就告诉包爷。二狗子，你牛逼大了，都敢占包爷的便宜了，你有几条狗命？”

刘娘这么一说，二狗子浑身一哆嗦。盂兰城包爷，黑白两道通吃，杀人不眨眼的主，自己呢？撑死就是日本人的跟班走狗，会一些日语，好歹是小野家也需要这样的国产狗腿子，才得到这份差事。

真要说自己有多牛逼……包大壮和日本人的关系可是极好的。

“刘娘。”总经理来视察了吗，厂长老嘎头也跟着呢，老嘎头也从来没见过刘娘发过这么大脾气。

“老嘎头，这大中午的，工人伙食里还是稀粥？稀饭都稀成这样了？一碗稀饭里有几颗米粒？那些工人要饿着肚子干活？你不会也把工人的伙食费吞了吧？”刘娘了解包大壮，对穷苦的工人员工，包大壮可不会这么吝啬的。

榨油工人，又是抡大锤又是拉磨的，那是力气活。

“我哪敢啊，伙食定量是刘经理（就是二狗子呗）定的，粮食也是刘经理买的，咸菜都没有呢。”老嘎头还憋屈呢。

“老嘎头，你这厂长是吃屎的？包爷相信你，你就这么管理的？工人要是吃不饱，有干活效率吗？少出一个百分比的出油率，包爷得损失多少钱？哪头重哪头轻，你不懂？他二狗子算个屁，大油坊内部的事儿，包爷不是让你这个厂长管的吗？用的着他二狗子闲操心……”

刘娘这么说，老嘎头都羞愧了，包大壮的确是这么分工的，自己有些软了。还是那句话，中日合资的企业，一旦涉及到了日本人，就算刘娘自己心里都没底气，何况老嘎头了。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站在大义的角度上，刘娘在大油坊发了一通火，多少也给老嘎头撑腰了。

走出大油坊，刘娘心里也哆嗦啊。还是那句话，毕竟这大油坊是合作企业，涉及到了日本人，自己这么插手，会不会给包爷惹麻烦？

盂兰城里还有刘一梅和马面呢，包爷说了，平时让他俩关照一下大油坊的，为啥他俩都不管？难道包爷有啥特殊交代自己不知道？

不行，这事儿还得跟包爷说一声，别惹啥大麻烦了。可是，因为翠萍的事儿，刚惹包大壮不痛快，刘娘又不敢再去找包大壮。

找包大壮那个日本媳妇？算了，那小妞毕竟是日本人。找包大壮的小姨子，对，就这样。

刘娘带着自己的两个护卫又进了警察局了。

扭扭捏捏的，刘娘把今天自己在大油坊发飙的事儿告诉了总务科的刘一梅，刘娘知道，这个小姨子和包大壮亲的很。

“问题不大，我姐夫和小野具信的关系极好，就当帮小野家剔除一个臭虫而已，呵呵！”

刘娘安心了，都说包大壮和日本人关系极好，看刘一梅的表情，还真是的。刘一梅也不是一般人了，警察局总务科这样重要科室的科长呢。

刘娘安心的走了，她的主要业务还是在梁山镇吗。刘娘是传统观念的人，拿了包大壮那么多的薪水、奖金和福利，当然要为主家着想了。主家的产业要是黄了，自己岂不是又失业了？

包大壮听了刘一梅的说辞，也只是一笑:“尽管是日本人的产业，可是，这是沦陷区，小野家上哪雇佣那么多的日本管理者去？还不是要从本地找人、雇人的。从成本上，从本地找经理人，总比日本经理人便宜不是？”

刘一梅深以为然:“尽管小野忠兵卫没回来，这大油坊的生意，小野具信出面也是一样的。可是，姐夫，你没觉得小野家对待家具厂和大油坊不是一个态度吗？”

“这不奇怪，大油坊都是老式的作坊经营，日本人也不习惯。说白了，他们也不懂老式榨油技术。他们真要是行的话，当初的雨德轩餐厅也不会要我帮着他们完成指标了。小野家就派了那一个二鬼子经理，大致就表示了一个态度，以我的经营管理为主。”

包大壮心里当然清楚了，就算小野家想为皇军的事业赞助一些豆油和猪肉的，也不希望大油坊和养殖场真的赔钱不是？

刘娘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工人要是不尽力，榨油少几个百分点的成品油，那都是钱啊。要不说雨德轩餐厅不愿意干榨油产业呢，出油率不足，真赔钱啊。

真要是赔钱，你以为包大壮还会继续干？都是那个想法的，谁也不想白忙活呢。

“你在总务科现在咋样了？”

“按照你的意思，经费砍的不多，一步一步来吧。”对于吃回扣，报销增幅很多，诸多弊端，砍的太多了，以后，小鬼子真要砍你警察局的总体经费的。

为毛包大壮前世的的单位都是年底突击花钱呢？实在不行，甚至明年的部分工程款，今年的年底都结算一部分出来呢，就是为了补充这一年的经费支出部分，保证这一年的经费都花出去才行。

每个单位每年的经费大致是固定的，你要是少花出去了，你信不信，明年，上级就会缩减你单位的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