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看到手机弹出的热点新闻后，我和小菲内心都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我们以言书身体不舒服为由替他向小菲的父母请了一天的假，接着便打着探望他的幌子，打车往言书所在的公寓赶去。

司机师傅在车上先是抱怨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出租车市场受到网约车的严重冲击，现在收入相比以前缩减了将近三分之一。然后提及“夜日风情”会所涉黄被查和锦鲤湖女子跳水自杀两大新闻。

“瞧见了吧，这个会所早晚要出事！以前也有人举报过，但是都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据说老板可是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上面有人！”司机师傅说道，“真是伤天害理啊！这是报应！我们经常深更半夜在这个会所门口接送客人！听一些来这里消费的客人说，里面的服务人员很多都还是未成年！”

“师傅，既然老板后台那么硬，以前被举报过都没什么事情，怎么现在说被封就被封了呢？”我问道。

“以前举报的都是什么人，要么是附近的普通群众，要么是在里面消费对会所某些地方不满意的顾客。对于普通群众吧，很难有确凿的证据。对于消费者呢，总不至于去举报自己去嫖娼吧，顶多暗地里匿名举报一下、发发牢骚。”司机师傅说道。

“那这次呢？您认为什么原因被封呢？”我插话道。

“老鼠和蛇在一个洞里住着不舒服了呗！那么有背景的一家会所能被查封，肯定是警方握有不得不出手的证据了！像这种机密的证据，除了内部人，谁还能掌握得到！”司机师傅答道。

“一个开会所的，能有什么大背景？夸大其词了吧？”我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你啊，一看就是个乖乖仔！哪能知道这个行业的水有多深！黄黑不分家！

有一次我从会所接过一个姑娘，送她去一家高档酒店吃饭。从她的穿着打扮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正经女孩子。我主动跟她聊天，说她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能到这种高档酒店去吃饭。

这小姑娘很自豪地跟我说，晚上要跟一帮厅处级领导吃饭，并且她还是某个厅长指名要参加的。

看看这个行业把一帮小孩子都害成什么样了！思想扭曲，不知美丑！”司机师傅解释道。

“师傅，您可知道锦鲤湖有个女子跳水淹死了？”小菲问道。

“这种新闻见多了！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什么感情受挫不活了，生活学习压力大跳水了，搞不懂！很多年轻人自杀不都是因为这？不过也确实，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比我们那一代要脆弱得多倒是不假，但是当今的社会给年轻人带来的压力，简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谁都不容易啊！”司机师傅淡淡地说道。

“哦——”我应了一声，车内陷入沉默。

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言书打过来的。

“佳哥，锦鲤湖有人跳水，从时间上看会不会是……”言书担忧地说道。

“不会那么巧的……”我说道，“我和小菲在去你这的路上。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就没提前给你打电话。我们已经替你请过假了，你安心在家等着我们……见面商议……”

“我……言语上班的那个会所也被查封了……两件事连接起来……”言书说道。

“两件事能有什么联系！我们很快就到你这了，先别胡思乱想！养好精神，见面说！”我说完后挂断电话。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来到言书公寓，我们商议暂且不关注会所被查封一事，先按照新闻上所留的信息线索前去殡仪馆认尸，因为新闻中的跳水女子是赤身裸体，且并未公布面部照片，虽说从体貌特征描述上与言书有些相似，但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就一定是她。

来到殡仪馆，我们经过问询，工作人员说尸体已经被家属刚刚认领走了。

“认领走了？会不会被认领错了呢？”言书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大早上说傻话！前来认尸的是死者的老公和娘家人，这能认错？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也在，并经过了他们的证实确认。再说谁会将尸体往自己家领啊！”工作人员说道。

我看到言书连连向工作人员道谢，深深松了一口气。

我们转路去会所附近，希望能通过了解会所被查封的事情能够获得有关言语的相关信息。

整个上午我们去了会所附近的茶楼、咖啡馆、饭店等地方，得到的相对一致的信息是，会所被查的原因是警方接到一个匿名举报邮件，邮件里面详细列举了会所涉黄业务的经营模式、时间、规避警方突查的措施及大量的证据照片等。

据传，邮件中举报人还特别强调，若公安部门不对此案进行侦破，她/他将会将相关证据进一步提交给上级主管部门甚至是纪委部门处理。

警方根据邮件内容连夜对会所进行了便装突袭，抓获卖淫团伙共计98人。

还是没有得到言语的相关信息。

但目前至少有两件对我们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一是言语应该还活着，并没有跟她的那位“死神”爷爷生活在一个世界。二是若举报会所的人是言语，那么很大程度上说明她已经有所觉悟，并决心摆脱她现在所从事的工作。

我们三人窝在言书的公寓中，却不知如何更进一步去找言语的下落。

“言书，你还记得昨天在梦中见到了你爷爷了吗？他会不会有所暗示呢？”小菲开口说道。

“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我没有照顾好妹妹……在心里对爷爷有所亏欠吧……”言书说道，“只是个梦而已，会是有什么暗示吗？”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还真是某种暗示呢？我就听很多人说过梦中很多事情都在现实中应验了。”我说道。

我和小菲事先商议过不把见到言书爷爷的事情告诉他，以免增加他心里的负担和疑虑。

“第一次梦见爷爷还是在我得知言语的事情并打了她之后……爷爷责备我没好好照顾言语……后来梦见他手拉着言语，还冲我笑……”言书说道，“当时我心里担心极了，我害怕言语和爷爷到了同一个世界……”

我对言书说道：“你也知道，从今天我们的调查来看言语大概率没有出什么生命意外……”我说道，“不知道我这样解读准不准确，梦中爷爷拉着言语的手说不定是在暗示你和鼓励你一定要将言语从歧途中拉回来……

或者说言书在人生的道路上一时迷了路，需要一把手牵引着她重新走上正道……

至于爷爷的微笑嘛……他是在告诉你言语现在很安全……只要你努力，言语一定能够会被我们找到……过了这个坎，今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言书微微一笑说道：“我真的很幸运能够认识你们！谢谢你们帮助我找妹妹还一直想着要安慰我、鼓励我！你们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找到妹妹……”

看到言书渐渐变得自信乐观起来，我和小菲相视微笑了一下，从小菲的眼中我看到了欣慰和感动。

劳累了一天，一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思路和方法去寻找言语，我就点了外卖，准备陪着言书一起吃晚饭。

有人敲门，我跑过去开门。心想现在的外卖效率真高，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您是？”门口一名女子率先问道。

“我是言书的朋友……”我看到这个女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言书的妹妹，言语！上次在诊所门口看到她和言书在一起。

“你是……言语……”我惊喜道。

我转而回头对屋内的言书和小菲喊道：“言书，快！你妹妹回来了！”

言书冲到门口突然哭了起来：“你总算知道回家了！你去哪了啊！”

言书来到言语面前，正准备抬起手一巴掌打过去，忽然又收了回来。他一把将言语紧紧抱住。

两兄妹放声大哭。

“对不起，哥！我错了！”言语哭着说道，“我迷路了，现在回家了！”

“回来就好了！”言书说道，“以后去哪一定要告诉我，有哥在就不会再让你迷路了！”

“哥！我看见到爷爷了！”言语说道，“爷爷救了我，是他！”

言书将抱在怀中的言语松开，说道：“你在哪见到爷爷了，他怎么救了你？”

“那天在你这我想来想去都觉得没有脸面再见家人，就出去买了安眠药准备喝了一了百了！”言语说道，“我把瓶子打开，准备往嘴里灌时，感觉有谁一巴掌把药瓶打翻到地上。

我弯腰去捡瓶子时，它就在地上跑，我怎么也抓不到……

当时我就自言自语地说，不该死在你这，不该连累哥哥！即使死也应该悄悄死在外面，不能玷污了哥哥的屋子！我再去捡药瓶时居然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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